文：奇史怪谈
编辑：奇史怪谈
2025年11月底，我在德黑兰大学的访学计划被一场“强制长假”打断。
原本该去上课的早上，学校通知弹出来，“居家网课延长，复课时间待定”，这一待，就是9天。
昔日堵得挪不动的快速路，如今20分钟就能跑完全程。
可这份“通畅”一点都不让人开心，德黑兰被电力、水、空气、交通、通胀五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，总统佩泽希齐扬那句“迁都势在必行”，再也没人当笑话听了。
水电气全卡壳，日子没法过
德黑兰人的崩溃，是从生活细节开始的，我住的公寓楼，每两天就会停一次水，每次都赶在晚上七八点。
展开剩余87%伊朗人吃饭晚，正洗菜做饭呢，水龙头突然就哑了，洗洁精泡沫挂在碗上，只能干瞪眼。
街头的“水危机”广告牌越来越多，以前刷满宗教标语的墙，现在全是“节约每一滴水”，政府说2024年的降雨量还不到常年一半，2025年更差。
以前德黑兰靠首都身份优先供水，现在只能“自求多福”，电的问题也没好到哪去。
2024年冬天就开始限电，政府呼吁大家把暖气调低两度。
到了2025年，高校、商场轮流停电，我电脑里的访学资料都不敢随便存，生怕突然断电丢了数据。
最难受的是空气，德黑兰被大山围着，废气散不出去，停摆9天里，车流少了大半，可空气还是红警。
12月3日复工那天，空气指数163，属于“对普通人不健康”，32个检测站没一个是绿色的。
我戴两层口罩出门买馕，回来还是觉得嗓子发紧。
交通和通胀更是雪上加霜，德黑兰的路本来只能装75万辆车，现在跑着近千万辆，北部片区从早堵到晚。
大米价格翻了一倍，2022年3公斤33块，现在5公斤就要100块。
伊朗货币里亚尔贬得离谱，十年前5000块换1块人民币，现在要17万，钱包里的钱看着厚，买不了啥东西。
中国车满街跑，救场？难
面对烂摊子，伊朗政府没光喊口号，把宝押在了新能源上，现在去德黑兰街头转一圈，会发现不少新变化。
以前满街都是韩国现代、雷克萨斯，现在红白色的比亚迪越来越多，商场里的汽车展柜，岚图、小鹏取代了老牌子，销售说国产新能源车续航久，还能省不少油钱。
政府也推了政策，投了2万辆电动摩托车，买的时候给贷款补贴，红色的Zeero共享电动车成了街头新风景。
本来想这能缓解点污染和交通问题，但后来发现想简单了。
一辆小鹏落地要30万人民币，当地年轻人月薪大多在一千块左右，这钱够他们攒二十年。
街头的共享电动车也多在富人区，南部平民区还是老旧摩托车的天下。
出租车司机，不聊政治了
比生活危机更让人揪心的，是德黑兰人的“沉默”，2025年6月的伊以战争，给这座城市留下了太深的创伤。
我刚到德黑兰时，打车碰到的司机都特爱聊政治。
从总统的政策骂到以色列的空袭，说得唾沫横飞。
现在再坐出租车，问他对迁都的看法，他只会摇摇头，专心开他的车。
“先顾着明天有没有水喝，有没有电用，别的不想了。"
租房时更明显，地产中介带我看房，第一句话不是“采光好”“交通便利”，而是“这片区没被轰炸过，附近也没有军事设施，安全”。
战争留下的阴影，比空气污染还难散，以前街头的年轻人，碰到外国人会主动吐槽政府。
现在他们都低着头走路，要么刷手机看物价，要么盘算着怎么囤水。
政府的“抵抗叙事”没人信了，大家只想安安稳稳活下去。
这种沉默，比停电停水更让人觉得沉重。
迁都？往哪搬都是难题
日子过不下去，迁都的话题被摆上了台面，这不是伊朗第一次提迁都，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，好几任总统都动过心思，最后都因为钱或者争议搁置了。
现在佩泽希齐扬把调子定了，想往波斯湾沿岸迁，比如阿巴斯港、基什岛这些地方。
理由很简单，那边挨着国际航道，能带动经济，还能平衡地方势力，可反对的声音也不少。
波斯湾夏天能到40多度，环境根本养不了太多人，基础设施也差，路不好，水电更没保障。
更关键的是安全，那边离美国、以色列的军事基地近，万一打仗，连大山当掩体都没有。
很显然，迁都不是拍脑袋就能成的事。
巴西从里约迁到巴西利亚，花了十几年，砸了无数钱。
伊朗现在又缺钱又缺人手，真要搬，怕是比解决水危机还难。
但只要还在想办法，还在努力活着，就总有盼头，波斯湾的风能不能吹走德黑兰的阴霾，谁也说不准。
但我知道，只要人们还在为明天的水和电奔波，这座城市就不会真的倒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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